问题描述
如题。需要别人的故事激励自己,我是一个庸俗的人。一群沐猴而冠的东西,也配说什么“升米恩,斗米仇”。
开口闭口,就是“穷山恶水出刁民”,就是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”。
举了一些连根本道理都没认识透彻的例子,就觉得自己可以站在道德的高点肆意批判穷人了。
当年项羽烧毁咸阳宫,想要衣锦还乡,韩生骂他是沐猴而冠。
为什么要这么骂他?因为衣锦还乡的心态,本来就是极其卑劣的。
何谓衣锦还乡?不就是想高高在上的骑在那些乡亲父老的头上,让那些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或者看着他长大的人臣服于他吗?
你当那些衣锦还乡的人,真的是想去造福乡里?
说到造福乡里,什么才叫造福乡里?
造福乡里,应该是把真理带给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,用先进的思想教育这片土地上的人。
惩治那里的恶,解决那里的不公平,给每一个人指一条光明的路走。
而不是在故乡故土之间大搞亲族主义,使亲族富贵,鸡犬升天。
你是否只意识到他在报答亲族,却意识不到他在人为的制造巨大的不公平?
难道制造不公平,可以不用承担任何后果吗?
一个不修德行,平素里为非作歹的恶人。只因为跟他是同乡同村同族,就可以每年分到钱,治病不用花钱,子女上学不用花钱。各种好处享受不完。
而邻乡一个德行高贵,平素里救人危难的善人。只因为跟他不是同乡,攀不上关系,就跟这些好处完全无缘。
反而因为恶人有人撑腰而善人没人撑腰,善人和善人的子女要被恶人和恶人的子女踩在脚下,受恶人的欺压。
这公平吗?
然而这就是衣锦还乡的真相。
衣锦还乡,要的从来不是公平公正,不是为善去恶,不是除魔卫道。
衣锦还乡,要的只是一个人的沽名钓誉,私心私利,予取予求。
衣锦还乡,制造了无数的乡愿、豪绅、恶霸。
一个人的衣锦还乡,意味着一姓一族的崛起和称霸。
一山高,则有万山低。
一姓一族的崛起称霸,意味着周边百姓百族的沦为人下。
凭什么其他人都要接受、都要允许、都要乐见?
别说外人可以不乐见,就算是受益者,就一定要乐见吗?
就算是一姓一族,一乡一里,也有远近亲疏。
亲者未必贤,但必然受恩厚。疏者未必不贤,却必然受恩薄。
厚此薄彼,人必不平。
那么只论贤与不贤,不论亲与不亲,可以吗?
也不可以。亲而不厚,亲者也要怨恨。
有人说,这就是“升米恩、斗米仇”。
其实根源在于,升米施舍,往往是扶危济困,一般不牵扯大的公平问题。
而斗米的给予,因为利大,必然会制造不公平。
一个以个人喜好去制造不公平的人,必然不会得到所有人的尊重。
受害者不尊重你是必然的。受益者也未必会尊重你,因为受益者知道,他得到或者不得到,全在某个人的予取予求之间。
予取予求,全由人意,看起来更加是某个人的个人恩德,更应该得到感恩。但其实,予取予求从本质上来说,只是一种权力的任性。
斗米仇,本质上对这种任性的否定。
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,但自古以来,千秋万国的统治者,都是靠着这群刁民养活着自己。
各大战役,各大工程的背后,全是这群刁民在抛头颅洒热血。
他们在有些场合下是英勇的战士,在有些场合下就成了刁民。
这取决于什么呢?
取决于权力是在追求公平、为大众谋利益;还是在追求任性,为少数人谋利益。
一个自私、任性、予取予求的富人,做了几件让自己高兴的所谓好事,就想让所有人尊敬自己,想骑在所有人的头上做乡愿。
想得太美,必然会有落差。
他们总是在强调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”。
但为什么从来没人想过,什么人是没有可恨之处的呢?
难道可爱之人没有可恨之处?
难道可贵之人没有可恨之处?
难道可亲之人没有可恨之处?
难道可敬之人没有可恨之处?
为什么就一门心思只针对可怜之人呢?
太阳底下,没有新鲜事。
他要高高在上,不把别人踩进土里,怎么能实现呢?
人肚子里的那几根花花肠子,有什么难懂的?
止增笑耳。